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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1日 星期三

農場動物受的苦


王老先生有座農場

當我們在超級市場的走道間瀏覽閒逛,看著一盒盒密封包裝的肉品時,心裡想到的是什麼?我們很少有機會看到這些肉品是怎麼生產出來的。我們對農場的概念通常來自小時候的圖畫故事書,裡面畫的是快樂的牛群、毛絨絨的黃色小雞、還有尾巴捲捲的粉紅豬在農場裡奔跑。如果我們對農場有任何幻想,絕對是非常浪漫而且是經過消毒的。

大多數人都沒去過農場,如果我不是曾經為了要成為獸醫,而有機會參觀農場的話,我可能會和大部分的人一樣完全沒有農場經驗。現在,我將帶領大家進行現代農場的參觀巡禮,我們在此沒有時間詳覽每個細節,或是每一種動物;我將透過一些例子,來傳達今日生活在農場裡那些動物的親身感受。

生活在現代農場裡的動物,其實一點也不快樂,我們幾乎可以確定其中一些狀況其實是很令人心痛的,而我所介紹的,只不過是現代農場的普遍實況,還不是最糟糕的(有些農場甚至是違法的)。當然也有一些相當慈悲的農人,把牲畜照顧得遠比我接下來所描述的方式還要好。

此外,每一個國家在動物福利法的立法與施行成果都不一樣。就某方面而言,在工業化程度較低的國家,動物的生活是自由多了;但就另一方面而言,在世界上較貧窮的地方,不論是動物或人類,生活與死亡的方式,也相對殘忍多了。本書中你將讀到一些非常典型的例子,呈現這些動物在全球工業化農場裡所受到的待遇。

牛群

一頭牛的自然壽命預估可以活二十年,對動物來說是相當長壽的,但是大多數的牛都活不過四年。人類對牛肉的需索無度,並以違反自然常態的方式壓榨牛的乳汁,迫使牛隻平均只有四年的壽命。

在自然的狀況下,一隻正常的牛,一年生產不到一千公升的牛乳;但是經由人為育種繁殖,以及現代農業管理技術,牛隻的產乳量提高到六千至一萬兩千公升。
為了達到產量目標,牠們幾乎全年無休地產乳,即使懷孕期間也一樣。農場主人只有在牠們懷孕末期,身體再也無法同時應付日漸長大的胎兒和供應牛乳的負荷時,才讓牠們休息幾個星期。

乳牛也經常感染新陳代謝的疾病,為了達到一定的產乳量,牠們無法獲得充足均衡的營養;嚴重缺乏鈣和鎂的情況下,牠們的身體瀕臨崩潰的臨界點。由於產乳量的要求,而罔顧牛隻正常的新陳代謝,因此牠們無論再怎麼吃,仍是嚴重的營養不良。

母牛所要面對的另一個處境是,牧農會從體型高大的種牛身上採取精子,以人工授精的方式讓牠們受孕,以生產更多高價值的小牛。這樣做對農場主人很有利,但對母牛而言卻是件痛苦的事。因為牠們得把那些體積遠大於牠們骨盆所能承受的小牛生出來,為了生出體型巨大的小牛,母牛往往遭受極大的痛苦;有時甚至必須剖腹生產,這個過程使得乳牛更加虛弱,也因此縮短了牠們的壽命。

為了不斷保持在泌乳狀態,所有的母牛每年都必須生小牛。小牛在出生後不久,就會被送往他處飼養,並以摻了水的牛乳餵養;因為對牧場主人而言,乳牛產出的牛乳具有高商業價值,所以不能浪費在小牛身上。就像大多數動物一樣,母牛也有很強的母性本能,失去小牛令牠非常痛苦,而小牛離開母親也會十分不安。

在自然的情況下,剛出生的小牛會整天吸吮母牛的乳房;然而農場中的母牛卻只能以一天兩次的頻率,由機器擠乳。母牛因為被迫大量產乳,必須長年忍受乳腺炎的痛苦;而乳房累積大量乳汁的壓力,又會造成極大的疼痛。在極度不舒服的情況下,母牛有時候會踢自己的乳房,過度傷害的結果,讓乳房失去彈性,以致於再也無法產乳。很快地,牠就會被送去屠宰場,就此結束短暫的生命。

人們總是認為母牛都會產乳,只因為牠們是母牛,產乳便成了牠們的天職,好像這就是牠們的工作,其實母牛泌乳只是為了要哺育牠的小牛。在現代化農場中,為了使母牛持續產乳,牠們被迫年年受孕;而為了保持牛奶產量,造成許多小牛被產下,這又衍生出另一種副作用。

讓我們再來看看小牛被帶離母牛之後,會有什麼下場?事實上,酪農場並不需要這麼大量的牲畜來維持營運,因此有百分之四十二的小牛,大約在十八個月左右,就會成為人類的盤中飧。有些則再多養些時日,等牠的肉質長成廣受老饕歡迎的小牛肉時,再進行宰殺。大約百分之八十的牛肉由酪農場提供,由此可見,肉品業和乳製品業的關係密不可分。

這些難逃刀下俎命運的小牛,其實仍是喜愛在自然環境下生長。有些小牛有幸在圈牧的草地上長大,有較大的自由活動空間,但有更多的小牛是被豢養在水泥圍欄裡,餵以濃縮精煉過的高蛋白質飼料,使之加速成長。

小牛多半會被閹割以及去角,這兩項手術都帶給牠們極大的精神壓力和肉體上的痛楚,而且往往未經麻醉就被閹割。只因為去了角的小牛,比較安全而且好管理。而去角手術雖然是在局部麻醉的情況下施行,但不幸的是,牲畜們都是整批同時施行去角手術,所以要不就是在麻醉還沒發揮效用,要不就是藥效正好消退時,才開始施行手術。更糟糕的是,我知道有位獸醫根本不用麻藥,因為有些農人不願付這筆額外的費用,他說:「如果其他農人看見我從袋子裡拿出麻醉用的工具,那是會被嘲笑的!

你可能會覺得奇怪,為什麼去掉牛角需要麻醉?這是因為牛角裡有神經和血管。去牛角可不像人類剪指甲,反而更像是被鋸斷了一根手指頭,甚至是一隻手那樣,因此,對牛來說這當然很痛苦。

小牛肉原本是指還沒斷奶、僅出生一兩天的小牛身上的肉,因為牠們十分幼小,不曾吃過草或運動過,所以肉質非常細嫩。由於初生牛身上可供食用的部位有限,小牛肉因此價格不菲。如今,小牛肉的生產,採取以工業化量產的方式。小牛同樣是在出生一天後就被帶離母牛身邊,為了保持初生牛隻的肉質鮮嫩度,牠們在高度人為控制的環境下被照料。小牛群被關在非常小的柵欄裡,幾乎無法移動身軀,目的是讓牠們不能使用肌肉,才能保持肉質細嫩。有時候牠們甚至會被關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因為普遍盛傳著一種無稽的祕方,讓牧農們相信,這樣有助於減低肉質的血色。但是,在這麼暗的環境裡,根本無法以肉眼觀察牛的健康狀態;當然,即使牛隻真的病了,也不會得到治療的。

這些為了求得高品質小牛肉的生產方式,卻讓小牛受到殘酷對待。又例如:這些小牛只准吃非固體食物,只餵以不含鐵質的牛奶替代品,亦即為了保持肉質的細嫩,而刻意讓小牛貧血。換言之,為了取得小牛肉,極盡所能讓小牛營養失調。

除此之外,小牛的胃天生具有消化大量粗纖維質飼料的特性,如今進食固體食物的權利被剝奪;牠們甚至不能睡在鋪有乾稻草的柵欄裡,為的是不讓牠們有嚼食稻草的機會。由於強烈渴望粗纖維質,以致於忍不住的時候,牠們只好哨木頭或是咬自己的皮,這樣的生活真是十分悲慘!

在小牛群即將成為小牛肉之前,牠們還必須面對運送的壓力。我們都不喜歡在交通尖峰時間擠公車,或搭乘擠滿人潮的地下鐵;牲畜卻必須在這樣的狀態下,忍受超過二十八小時的運輸車程(這是最近英國立法通過的動物運輸法案),而在這段時問中是完全無法進食的,可想而知,那是多麼不舒服了!

當我們在忍受相對之下短了許多的舟車勞頓之後,我們至少還知道自己為何前往,但是動物們則會因為進入完全陌生的環境,而受到很大的驚嚇。因此,在一九九五年,英國有數千人在機場和碼頭齊聚抗議,反對這些殘忍的動物運輸方式;這項行動導致英國修定法規,進而影響小牛肉的產業,但是這些問題在世界上許多其他地方並未被改善。

雞群

和農場裡其他動物相較,雞群的飼養環境是最密集的。儘管有些標榜自由放養的雞蛋陸續上市,但是絕大多數的蛋雞,仍舊住在大型養雞場中,窄小的鐵網籠子裡。通常一個鐵籠裡會關五隻雞,每隻雞的生活空間,比這本書打開後的面積還要小,以致於根本沒有轉身的餘地。在如此狹窄空問裡生活的雞,會發展出一些「惡習」或破壞性的行為;因此牠們的前喙多半被拔除,以免彼此互相啄傷,甚至於啄食對方。

在此必須說明的是,雞並非天性惡劣的動物,只是在本能欲望一直無法被滿足的情況下,造成牠們極度受挫。牠們在籠裡無法伸展翅膀、洗塵土澡、行走、建立雞群的社會制度、積極覓食或是孵蛋;當這些自然欲望的釋放管道被剝奪,雞是會發瘋的。

此外,用來圈養雞隻的鐵絲籠,常使得雞爪被割傷而導致傷口發炎,但是如此的劇痛仍然得不到妥善的治療(一個偌大的養雞場裡有三萬隻雞,往往一個管理員也沒有)。而雞爪傷口發炎的部分,甚至就和雞籠的鐵絲「密合」在一起,彷彿雞爪原本就是包覆著鐵絲籠生長似的。在無法移動身體的情況下,他們還得要夠幸運,才吃得到水和食物。

蛋雞通常會在年底時被集體宰殺;當然,這些蛋雞都是母雞。因此,技術純熟的工人可以在雞出生一天之後,很快將公雞從母雞之中挑出來,棄之如敝屣。牠們可能被毒死,或放入塑膠袋悶死,或丟入箱子裡彼此擠壓直到窒息。據說,有些雞會被活生生地丟入絞肉機器中,製成其他動物的飼料(註1.) 而這些被殘害的雞,看起來就和復活節賀卡上的黃毛小雞一樣。

許多所謂「放養雞」,其實也好不到哪兒去。儘管這標籤很吸引人,但事實上牠們根本不曾在戶外生長。牠們經常是在養雞場裡被數以萬計的塞進雞棚裡,而這樣的生長條件可是一點也不自然!過度密集的飼養,同樣阻礙了雞隻發展自然活動以及建立社群關係。橫行霸道和強欺弱的行為時有所見,一些有主導權和攻擊性強的母雞,會不讓其他雞隻到戶外去,如此竟然還被冠上「自由放養」這樣毫無意義的標籤。

專供食用的雞叫做「肉雞」,牠們(你可能現在才知道這些飼養的內情)被養在超大型的雞棚,也是數以萬計的塞在一起,有時候牠們會一起被擠在一個客廳空間大的地板上,有時是塞進層層相疊的籠子裡。而農業部所建議的養雞空問,是以每一隻雞長至成雞之後的體積為依據,以此計算整個養雞場所需的空間量。

牠們站立在日漸累積的排泄物上,很快就會受到疾病的折磨。養雞場裡光線昏暗,是為了減輕過度擁擠所造成的壓迫感,這使得農場管理員完全無法辨別雞隻是否生病,或是根本已經死亡。通常飼養上萬隻雞群的養雞場,只有一位管理員,不可能隨時監控雞隻的健康狀況。專家們擔心這些養雞場會嚴重危及業者的健康,然而,如同某位作者所指出的:

           研完者警告養雞場的農人,要盡量縮短待在雞棚
           裡的時間,並且在進入養雞場時要戴口罩。但這
           份研究對於是否要幫雞群戴口罩,卻隻字未提(
           註2.)。

豬群

能夠有機會在戶外的土地上奔跑、在泥地打滾、扒土、築巢(至今野豬仍是會自己築巢的)或玩耍的豬隻是很少有的。豬跟狗一樣聰明,而且就像大多數具有高度智慧的動物一樣,牠們其實是很愛玩的。

大多數的豬隻住在水泥隔間裡,或是被關在圍著鐵欄杆、大約一個倉庫面積的豬舍中,被飼養的母豬必須在此度過最痛苦的時光。大多時候牠們單獨被關在隔欄中,在這極為狹窄的空間中,牠們完全無法轉身,也沒有床鋪,只能睡在又冷又硬的水泥地上。豬並不會比你我更習慣躺在硬梆梆的地板上,因此你不難想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牠們無法社交、玩耍或滿足天生的需要,生活裡充滿了殘酷的痛楚,和無以言喻的單調。

母豬只有在交配期,或是被移至待產的豬舍時,才有機會離開原來的豬圈。不過那仍舊是又冷又硬的水泥豬舍,母豬除了睡覺和站著以外,什麼事都不能做,因為空間實在太小了。

農場工人會拔掉小豬的犬齒、切斷牠們的尾巴、閹割公豬-----這些通常都是才出生幾天的乳豬,而手術過程並沒有麻醉。小豬斷奶之後,還是被成群圈養在地面鋪著水泥條板的豬舍中,任何稍具智慧的動物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都會感覺無聊,小豬們當然也不例外。牠們在這樣不自然又多所限制的環境中,變得很沮喪,精神狀態也非常混亂。年幼的豬會出現神經質的行為,像是吸吮彼此的乳頭,或是其他無生命的東西;牠們常常因此而發瘋,最常見的現象是去咬同伴的尾巴,有時傷口甚至深抵尾椎骨,這就是何以要在出生時,替乳豬去尾的主要原因。但不管怎麼做,這些百無聊賴的小豬在精神錯亂之後,還是會盡可能地去啃噬殘留的尾根。另一種類似的「惡行」則是咬陰戶,母豬外突的陰戶,對發瘋的小豬而言,確實是明顯的攻擊目標。

數量這麼多的豬生活在同一個建築物裡,因此空氣中病菌擴散的速度會很快,結果造成肺炎廣為流傳。豬隻長時間站立的條狀地板下層,堆滿了自己的糞便和尿液等排泄物,這些排泄物產生的阿摩尼亞會刺激呼吸系統,更加速呼吸道病菌的傳播。除了呼吸系統的疾病以外,腿傷和關節炎也很常見,因為豬生活在冷硬又不能活動的空問中,同時被迫快速成長,便造成關節嚴重被壓迫扭曲。

對於日漸增肥的豬而言,酷暑季節住在水泥豬圈裡實在是太熱了,所以只好在自己的排泄物中翻滾,以保持涼爽。想像一下,換作是你在這樣情況下,會是多麼不舒服!

如果你因為豬會互咬尾巴和陰戶,就認為豬是噁心、骯髒的動物,那麼請你再多想一想:我們並不曾在自然環境中,看見動物出現這樣的行為;因為在現代化農場中生活的動物,真的是無聊到極點了。那是即將發瘋的徵兆,人類若是在同樣情境之下,也會做出同樣瘋狂的事情。這些「惡行」絕對不是動物的本性,而是環境造成牠們的失序行為。

綿羊

綿羊是所有農場動物中,飼養條件最不密集的一種。世界上大多數的羊群,都是在比較自然的環境中生活,只在生小羊的時候才被帶進室內,而且除了剪羊毛和浸洗藥液之外,也很少有什麼特別的照顧。但負面效應則是,綿羊通常會因為過度曝曬、人為疏忽或是飢餓而死於戶外。

英國農場中每天約有一萬六千隻大型動物死亡,其中大多數是綿羊(註3.)。許多綿羊在農場山坡上放牧,生小羊的季節裡,因為受到疾病以及暴露在嚴酷的山坡氣候下等因素,綿羊的死亡率會特別高。在英國,百分之二十三的單胎小羊,和百分之五十五的雙胎小羊會死在遼闊的牧草地上(註4.) 。

我們所穿的純羊毛厚外套,其實並不是完全自然的,而是經過改良的品種,或者可說是「非天擇的」品種。下雨時,牠們身上的羊毛會吸收大量的雨水,這使得綿羊的遭遇十分悲慘;而夏天對牠們而言,則又太熱。對綿羊來說,因為身上厚厚一層羊毛而染上痛苦的皮膚癬,已是家常便飯。那些用來浸泡綿羊,以防止寄生蟲疾病傳染的有機磷酸酯化學藥劑,對牧農的健康有很大的危害,但實際上牧農本身並不會浸到藥水中,而那些需要浸泡在化學藥劑中的綿羊,牠們的健康和安全又該怎麼辦呢?

綿羊的主要問題是,牠們的經濟價值不高,綿羊一向是不太值錢的,因此通常牠們也得不到即時的醫療照顧。如果你曾在牧場看過羊兒下跪,那是因為站著對牠們來說太痛苦了。這種情形通常發生在豪雨季,地上因下雨、太過潮濕,細菌二度感染後而導致黴菌感染,一旦侵襲至羊蹄,就會引發極大的痛苦。我曾親眼見到一些嚴重案例,得知對羊的急救處理,通常不是最重要的。

有一個從牧農那兒聽來的故事,可以讓我們約略瞭解,羊隻缺乏醫療照顧的情況。有一回,這位牧農的母羊難產,他決定用一把切肉用的刀,在未經麻醉的情況下,自己幫母羊動手術;他覺得根本不必浪費錢請獸醫來做剖腹生產手術,因為剖腹手術的費用,差不多就是這頭母羊所值的錢。事後,他還十分高興自己省下了一筆錢。

農場動物所受到的種種殘酷對待,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如果我們讓一隻狗處在豬必須忍受的環境之下,或是我們監禁一隻鳥使其無法展翅,結果會如何?任何一個文明國家的法庭,都會以虐待動物的罪名起訴我們。然而,只因為消費者需要價廉的肉品,就允許牧農用殘忍的方式飼養動物。人類的食欲,和動物所受的折磨之問,確實是有一連串的因果關係。

魚類是食用動物中,唯一在自然狀態下生存的(養殖魚類除外)。然而,當魚從水中被抓起而窒息時,一定也很痛苦。養殖魚類也會引起嚴重的水污染,尤其是那些為了防止貝類和水草附生,而塗在魚籠上的防污漆所含的重金屬。

我們必須謹記,當我們吃魚時,就是在和吃魚的野生動物競爭。捕魚的部分代價是,有意的排擠海豹和海鳥等野生動物,以確保大海中有足夠魚類可供人類消費。然而上岸的漁獲,大多數並不提供給人類消費,工廠稱這些魚獲是「廢物」,而將這些殘屍丟回大海,那些被丟回大海的「廢物」數量,大約是漁獲量的一半(註5.)。

另一個足以證明我們不夠尊重海洋生物和陸地生物的現象是,雖然大多數的農場動物天生素食,但全世界百分之四十到五十的漁獲,竟然是餵給了牠們(註6.)。

                                            食用肉的生產境況

            柔順如綿羊般、正被擠乳的母牛,其四蹄與雙角
            都是不具傷害性的。國王,卻緊緊攫住牛角,使
            牠們一劍斃命。
            
            眾神們、先人們、因陀羅神、泰坦神和妖魔們,
            在劍刺向母牛們時同聲高喊‘「這是不公平的!」
            。(註7.)

一般人其實不會想參觀屠宰場,那兒有如煉獄:屍臭瀰漫、血水遍布、嘈雜的機械聲、鏈鋸切割骨肉的聲音,動物被割喉前以手槍將之射擊致昏時,扣鈑機所發出的槍聲;最悲慘的是,動物迎向死亡之前,因恐懼和絕望而發出的聲音,使得屠宰場仿若人間煉獄。

在公共屠宰場,為降低成本,凡事力求迅速,動物必須在最短的時問內,極其粗暴地被趕至待宰區。有些屠宰場的工人甚至相信,處於極度驚恐下的動物,會因為分泌腎上腺素,而使肉質更鮮美,以為在這「生死交關的瞬間」,因恐懼而釋放出的荷爾蒙,會讓肉質更嫩,並有助於讓動物身上的肉不被病毒感染。因此,屠夫們便狠心地,不讓這些動物在生命結束前的最後幾分鐘少受點苦。電動牛刺棒,不停驅趕動物前往屠宰區。我們可以從那些罔顧人權的國家,所曾經做過各種折磨人的酷刑來推想,在農場中虐待動物的手法是慘不忍睹的。

屠宰場的工人必須先擊昏動物,以減低牠們被屠殺之前的緊張;只有伊斯蘭教和猶太教的屠夫例外,在伊斯蘭教以及猶太教地區,當動物們被倒吊起來割斷喉嚨時,是完全清醒的,這樣的痛苦是超乎想像的。記住!許多動物都是以這種方式被屠殺,最後被陳列在超級市場的貨架上(註8.)。

最常用來擊倒動物的工具是槍。槍口射出的細長金屬棍,直接刺入動物前腦,破壞大腦運作,接著在彈孔裡插入一隻彈性塑膠棍不斷轉動,以破壞後腦的反射作用,這是所謂「除去骨髓」的過程,目的是避免屍體翻滾而傷害了工作人員。豬隻是用電鉗將之擊昏,理論上這樣做可以讓動物失去意識,有時候羊也是用這種方法來使其昏迷;少數地方是用二氧化碳的毒氣室來麻醉,研究者向來以導致「呼吸困難」來形容這種手段(註9)。

可想而知,操作電鉗對工人而言是危險的,因此為了減少工人在執行過程中所冒的危險,會將電鉗的電流瓦數調低;這麼一來,另外的問題就隨之產生了,因為動物常常在被屠殺之前,會開始恢復意識。

無論如何,有些人認為這種方式並不能讓動物失去意識,多半只是暫時麻痺而已。若牲畜們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事,但卻無法喊叫,那必定是處於極度恐慌之下。即使是以電擊完全擊昏,過程仍是極度痛苦,如同在有些人經歷過類似電擊之後的報告中所顯示(註10.)。總而言之,在將輸送血液到腦部的動脈切斷後,即完成了真正的殺戮。

雞隻則以特殊流程的設備宰殺。牠們先被雙腳倒掛懸吊著,以接受電擊使其昏迷,然後透過輸送帶送入裝有食鹽水的自動沖洗機裡。不可避免的,許多雞隻會奮力掙扎,因為牠們在被送到割斷頸動脈的迴旋刀之前,並未被擊昏,而是清醒的。

許多專家相信,為了縮短牲畜處於等待被殺的恐懼時間,讓這些註定死於屠夫刀下的牲畜,看著牠們的同伴被殺,是較好的做法;另外有些人則持不同的觀點,認為應該讓那些即將被宰殺的動物之間,區隔的時間更長一點,這樣牠們就不會看到同伴們被殺(註11)。有一個練習有助於我們培養同情心,就是去想像當我們被迫處於同樣情況下,我們會用哪一種方式?然後仔細思考,我們是否真的要致動物於這樣的境地?

註釋
1.《動物解放》(Animal Liberation ) , Peter Singer著,第一○八頁,Random House 出版,一九九五年,倫敦【此書中譯本《 動物解放》 ,孟祥森、錢永祥譯,臺北:關懷生命協會出版,一九九六年。】。
2. 節錄自《動物解放》英文版第一○五頁。
3. 出自《為何吃純素》(Why Vegan ),Kath Clements著,第五十六頁,Heretic出版,一九九五年,倫敦。Kath Clements在此書中引用《 獸醫紀錄》(Veterinary Record)第三卷第二冊的資料,一九八二年。
4.(中間的小豬〉 ( Piggy in the middle ),《新科學家》雜誌(New Scientist,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三日)。本篇文章自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三日連載至一九九九年四月一日。
5. 節錄自《動物解放》英文版第一七三頁。
6.《飢餓機器》(The Hunger Machine),John Bennett著,第三十七頁,Polity出版,一九八七年,劍橋。
7.《大集經》(Sutta Nipata ),英譯本第三十四頁,H. Saddhatissa譯,Curzon 出版,一九八五年,倫敦。
8. 出自《紅肉家畜宰殺過程的福利報告》(Report on the Welfare of Livestock (Red Meat Animal )at the Time of Slaughter),第八十八和一二四段,Farm Animal Welfare Council著,HMSO出版,一九八四年,倫敦。
9. Agscene季刊,第一二八期第一三頁,一九九七冬季號。
10. 節錄自《動物解放》英文版,第一五二頁。
11.舉例來說,可參照農業部所發表的Fisheries and Food’s Response Report on the Welfare of Livestock(Red Meat Animal)at the Time of Slaughter,MAFF出版,一九八五年,蘇別頓市(Surbiton)。在第七至八頁可以看見持正反意見雙方的討論。


本文出自「法鼓文化事業」出版《佛陀吃肉嗎?》,第一章,作者:巴弟帕卡薩(Bodhipaksa),一九六一年出生於蘇格蘭東部的丹地,格拉斯哥大學獸醫系畢業。譯者:林珍如,東吳英文系畢業,譯有《德蕾莎修女》、《ET交流》、《我與你同在》、《胡桃鉗》、《莫札特效應》等書。

以下是美國人拍的一部片子,片名:「由農場至冰箱」,恰恰驗證了本文這位英國獸醫師所寫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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