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種念佛的方便法門,由此門能入念佛三昧,故稱五方便念佛門。
一、凝心禪:這個禪不一定是禪宗的禪,各宗都有禪定,簡稱為禪。不單是禪宗參禪的禪,才是修禪定的功夫,這我們要明白,要分別清楚。凝心禪就是我們的心像流水一樣,從早到晚,流個不停。要是山上清淨的流水這麼流還好,像清淨流水的智慧,就這麼觀照山間小橋流水的流水。怕的是海風波浪滔天的流水,那就很可怕了,這時候的心,心海叫它凝定較好。怎麼凝定呢?就像做布丁、做乳酪,或是做菜勾芡,用太白粉調一調往湯裡一倒,菜湯就凝成羹,變成布丁,這叫凝心禪。我們心裡總是有波浪,總在那流動,這時候我們要把這個心加一點蕃薯粉、太白粉,叫它凝定下,不讓它鼓動、流轉。用什麼辦法呢?住心一境,叫心住在一個境界中。我們觀阿彌陀佛的像,就那麼觀阿彌陀佛的像;觀觀世音菩薩像,就那麼觀觀世音菩薩的像,就這麼觀,這就是住心一境。不要觀電視的像、電影的像,但觀觀世音菩薩像,文殊、普賢菩薩像:……。這一境要觀好了,白毫觀好了,佛心能全體現,觀觀世音菩薩也可以;但觀觀世音菩薩慈悲的面也可以。以白毫、菩薩為中心,心裡也想佛的全身、菩薩的全身,不過我現在但觀白毫、但觀佛面,這樣的境界就是一個境界,心也歸作一心,叫凝心禪。這是宗旨趣向,我們修禪定要緊在這裡下功夫,心定在一個境界上,念佛就定在一句佛號上,不要念佛念念又念菩薩,菩薩念念又念祖師、又念羅漢、又念經。我們早晨念咒要拜佛,晚課誦經,最後都歸在一句阿彌陀佛,這叫凝心禪。
二、制心禪:前面雖然凝心,心稍一馳散,意馬心猿,就是馳、散亂。「制」是制之令還,「不怕念起,只怕覺遲」,把它制伏住,會歸一心,不要往外跑,這是功夫。說是諸佛和眾生差別在哪呢?就是諸佛祖師能控制自己的心,凡夫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被自己的妄想心牽著鼻子走,生死不了,以至於惹出滔天大禍。說是「制心一處,無事不辦」,能制伏自己的心,這是英雄好漢,同時這是真功夫。這個制心是事修,凝心也算是制心,不過凝心是打靶的靶,制心是照著靶射箭,不往別的地方射,但往靶上射,叫制心禪。總之這兩個都是事修,在事相上修行。
三、體真禪:體真,就是體「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觀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處,雲消霧散,看見皓月當空,心月是真,雲霧露霞是假。真如是真實的,妄想雜念飄來飄去,都是虛妄的,說是夢幻泡影啊!都是心月上的雲霧霞或露。再是「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舉心動念用心是因,境界就是緣。家裡有個電視機,我不看它,雖然有境界,我心裡不想看它,因緣不具足,,我心裡要想看,電視這麼一開,這就因緣成就。電視機是緣,我想看是因,因緣成就電視機就現了螢光幕了。看了又看,願意看,看到十二點,最後完了,凡是因緣所生法,最後必有終。每天的電視、每天的電影,每天都市的相,都是因緣所生法,每天半夜的時候,街上的人車就沒有了、稀疏了,一天就過去了,這是「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空處才能見真。
那麼心裡的念頭也是如此,過去心過去了,未來心沒有來,現在心一分析,不是過去心就是未來心,沒有現在心,現在的心也是虛妄的。身心世界都是因緣所生法,要是體會到空處,見真如,這叫體真禪。也可以說,知道「因綠所生法,我說即是空」,這是真理。世問這些事事物物,勾心鬥角、妄想雜念,這是虛妄的,不是真的。這樣子體會真如、實相就是真的體真禪。
四、方便禪:但觀因綠性空,不能隨綠盡分,不能八面玲瓏,不能十方上下清楚分明,心裡頭有點癡呆的空相,普通講有些呆板,禪宗講「擔板漢」,擔了個板子,轉小巷子轉不過去,心裡頭呆呆,不曉得方便。這時候方便,也可以擦擦汗,也可以喝喝水,看香沒有了,我們要點支香,這都是方便。完了心裡還能體真,體真之下還能方便。口渴了喝水,肚餓了吃飯,這都是方便、方便禪。人來了合掌,人說話我點頭,這都是方便禪。
體真禪、方便禪,這都是按照因緣所生法來觀,或是按照因緣性空來觀,都是按照理的觀。凝心禪、制心禪是事修;體真禪、方便禪是理觀。尤其是知識份子學佛,尊重事修,同時要提撕理觀。但有事修,有時遇到煩惱,解決不了。他真打我個嘴巴子,他真罵我罵得很難堪,罵了個三字經,我真難忍,要是體會體真禪、方便禪,體會因緣性空、體會如夢幻泡影,你打我一個嘴巴子,像給我打蚊子一樣,我忍了,增加我的忍辱波羅蜜。釋迦牟尼佛都讚歎:提婆達多是我的善知識,能使我圓滿六波羅蜜,成就我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們本師如此,我們也學。他打我一下子,是增加我的道力;罵我一句,是甘露法水,我就這樣體會。到了極樂世界,還沒有這樣的境界,極樂世界都是諸上善人,我們修忍辱波羅蜜,在極樂世界沒法修,在娑婆世界,我們就修一修。這樣的方便,按照真理,就是理觀。
五、息二邊禪:從五方便念佛門第三、第四、第五就是天台的三止。禪是定,下手就是止。空觀是觀,要是止呢?就是體真止,假觀是隨緣方便止,就是體真禪、方便禪。中觀息二邊分別止,就是息二邊禪。和天台的三觀三止相通,三止就是三觀,止觀雙運。在止的這方面叫三止,在觀的方面叫三觀,要講大乘的止觀,就是止觀雙運、同時修。體真禪前面,凝心禪、制心禪是事修,現在依著理觀、體會本空,事修也是空,可是事修空而不空。要講事修是空,那麼世間更空了,財色名食睡世間的五欲六塵都是空。意思就像我們坐火車,從此地到彼處,雖然是坐火車下來,也是如夢幻泡影,可是你必須要坐這個火車到達彼岸,空而不空。可是先體會空,空處見真如、見真實的,沒有虛妄的妄想、執著,這叫體。小孩發燒,媽媽給摸一摸,媽媽的手摸一摸孩子的頭,就是體會的體。好比這個大學究竟如何,一定要進去體會、體會,這個體就是這個意思。方便禪就是,前面體真是一切因緣性空了,空了寂寂靜靜,猶滯空寂,現在既然體空,體空就無所得,以無所得為方便善巧,從空入假,萬相洞明,前後左右過去未來……,都能清楚分明。萬相就是前後左右過去未來……,不外乎世間一切事事物物、形形色色。洞明就是很清楚分明,徹底地明白、穿透了解。
梁武帝時有個誌公禪師,有神通,是了不起的大師,也是當朝國師,皇帝所皈依的。有天,誌公禪師在講經說法,滿堂的人,講著講著,就看到後面有個人,盡想往上擠,擠不進來,人太多了,著急啊!這時候誌公禪師說話了,他說:某某先生啊!你要擠多遠來問我話,我告訴你,你要問梁武帝給你個縣長做、做知縣,不可能。因為你們過去生中,梁武帝也信佛,他是個居士,他各處為寺院化緣,化到你的時候,你答應了,說拿一兩金子、五兩金子,答應之後,梁武帝這位居士再到你那邊去,你總沒給他,你空口答應,事實你沒給他,所以今生你和梁武帝還有緣,梁武帝沒做皇帝的時候很清寒,你們是朋友,你們兩人約定,誰發達那天誰幫誰的忙,以至於梁武帝這麼說:「我要做皇帝了,給你個知縣做。不過你夙生講的話,說是拿金子,結果你空答應,所以今生梁武帝說給你知縣做,也是空答應,結果不能,因為你沒有這個因,但口說了沒有做。這就是體真禪、方便禪得的他心通。
還有,從西域來一位修密宗的,叫大耳和尚,也說是有他心通,梁武帝就派人請來看看,看看道力如何。這天在皇帝殿上,誌公禪師、大耳禪師都請到了,梁武帝說:「這一位西域的梵僧,專修密宗,有他心通,現在請國師給他看一看。」國師說:「好!你現在給我看看吧!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大耳和尚一看:「唉!一國之師怎麼在橋上看猴戲呢?國師在那看那個有什麼意思呢?」那麼,說對了。國師說:「是!剛才我打一個妄想,想到前天我在橋上看人在那耍猴戲。再看一看吧!」誌公禪師坐好了,大耳和尚再看:「唉!國師心怎麼這樣呢?不看不生氣。國師在那裡看人家賽龍舟,五月初五看龍舟。」國師說:「再給看一看!」這時候,國師好好一坐呀!說:「看吧!」大耳和尚再一看,找不到了、看不見了。就是國師心在體真禪中、空觀中,空中找不出來了。那個意境,大耳和尚沒達到,也不曉得國師什麼意境,空觀還有高低、三賢十地不同,大耳和尚看不出來,就著急了。這時候誌公禪師下坐一拂袖說:大耳和尚確實有神通,不過禪定智慧不夠,所以看不出來如何。誌公禪師特意地先給他看橋上耍猴戲、賽龍舟,第三次這一空,他摸不著了。
看起來這個心哪!真是不可思議。你要體真禪,就是空觀洗刷身心。方便禪就是假觀,這時候就是觀想什麼了,觀佛像也屬於方便禪。不過方便禪得先有體真禪、空觀,空觀之後再假觀。息二邊禪:體真以至於因緣性空,空觀見真;空了之後,應人接物就是方便,還做到沒有過與不及、適中,這是假觀,隨緣盡分;進一步,空有雙即,不離就是即,即空即有,非空非有,空有一如,息二邊分別。好比「靜」就是「空」這方面,「動」就是「有」這方面,靜和動都沒有真實的心理現象。從早動到晚,動才感覺靜,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絕對的,都沒有相貌。這時候,不能起個名,叫做動、叫做靜;也不能跟動靜兩個字就說,這是動、那是靜;名言路斷。「名言」這個意思就是妄想雜念,你有妄想雜念,心裡就有名、就有言,名言路斷、思想也絕,就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就是中觀。
我們最初用功,但是研究體真禪,體會、研究義理因緣性空,依著作空觀;再依因緣所生,就是方便禪,研究因緣所生法,隨緣盡分,研究假觀;研究久了,自然中觀息二邊禪就了解了。
《五方便念佛門》
智者大師
一、凝心禪-凡住心一境名曰凝心,且如行者念佛之時,諦觀如來玉毫金相,凝然寂靜了亮洞徹,名凝心禪。
二、制心禪-次前雖凝心,所習慣馳散令制之,令還諦緣金相,名制心禪。
三、體真禪-復次前雖制心得住定境,既非理觀,皆屬事修,今體本空誰制?無佛無念,名體真禪。
四、方便隨緣禪-復次前雖謂體真,猶滯空寂,無量名相昧然不知。今以無所得而為方便,從空入假,萬相洞明,不為空塵之所惑亂,名方便禪。
五、息二邊分別禪-復次體真及以方便,各據空有,不離二邊,令諦觀靜亂本無相貌,名言路斷,思想亦絕,名息二邊禪。
從淺至深,如是分別,原夫圓觀亦無淺深,而淺深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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